捲土重來的資訊操弄攻擊？

2018 年台灣九合一地方選舉前，假訊息引起的政治事件層出不窮。燕子颱風襲擊日本，關西機場被迫關閉，許多台灣人都看到網路上「中國大使館派車，台灣人自稱中國人就可以一起撤離」的訊息（詳見 IORG 研究案例編號 B.1）。其後，「因政府控管不當導致水果價格崩跌」，農民「不得已將農產品丟棄」的假圖片在網路上廣為流傳。同性婚姻等 10 項公投與九合一選舉同時舉行，羅秉成政務委員在美國智庫報告中接受訪問時提到，「台灣以後就沒有爸爸、媽媽了」的假訊息在當時的社交媒體也時有所見。

以資訊操弄干擾選舉，彷彿是美國 2016 年總統大選的翻版。這個現象讓 3 個關心資訊操弄侵害民主體制的美國組織 – 未來研究所（Institute for The Future）、資料分析公司 Graphika 以及非營利機構國際共和學會（International Republican Institute）– 聯手研究台灣 2020 年的總統大選。3 個組織在 8 月最新發佈的報告《偵查數位指紋：在台灣追蹤中國不實訊息》（Detecting Digital Fingerprints: Tracing Chinese Disinformation in Taiwan）顯示，同樣的事情，在台灣一再地發生。

馬來西亞內容農場跨海介入

研究報告指出，來自馬來西亞的內容農場「琦琦新聞網絡」（Qiqi News Network），透過旗下 55 個受眾為世界各地華人的 Facebook 專頁，例如：「琦琦看新聞」、「琪琪全球观」、「柒柒的世界」等，在 2020 年台灣總統大選競選期間強力放送支持國民黨候選人韓國瑜、抨擊民進黨候選人蔡英文的訊息。關於「琦琦新聞網絡」，詳見台灣獨立媒體《報導者》的專題報導。

研究團隊指出，雖然無法直接證明訊息來源為中國，或該網絡與中國政府的關係，但從網絡散播的訊息中，可以發現中國特殊或簡繁混雜的用詞，像是：「信息」（訊息）、「報道」（報導）、「尸体、尸體」（屍體）等字詞，其內容也多和中國官媒的論述方式雷同。

這個馬來西亞網絡在 2020 選舉後，持續攻擊成功連任的蔡英文及執政的民進黨，甚至要求美國介入調查蔡英文的「假論文」，待武漢肺炎疫情爆發後，則轉為散播「病毒來自美國」的不實訊息。針對「病毒來自美國」這則訊息，IORG 於 9 月底將發佈第二版報告，其中會有詳細的分析。

海外內容農場和 Facebook 專頁協同散播繁體中文假訊息的現象，IORG 於今年 5 月底發表的報告中就有提及。IORG 在研究事件 B.3「美國流染比武漢肺炎更致命」時，發現香港、澳門和馬來西亞等地的 Facebook 專頁協同散播「美國流感疫情很嚴重，比武漢肺炎更嚴重、更致命」的訊息。為了贏得全球疫情的輿論戰，中國透過大外宣的各種機制、機構支持這類型的平台、網絡，影響中國境外「華人」社群對疫情的認知，並不無可能。

不只 Facebook、不只選舉：跨平台、持續性的線上認知戰

研究報告指出，2020 年台灣總統大選前後的假訊息不僅出現在 Facebook 和 Twitter，各社交媒體和即時通訊平台如 Instagram、YouTube、PTT、LINE 上都有，數量不一。但研究團隊只有 Facebook 和 Twitter 相對完整的資料，所以無法評斷各個平台假訊息的多寡。此一結論與 IORG 的觀察一致，特別是影音平台如 YouTube 和抖音，相關分析可見 IORG 報導《台灣百萬青少年都在用的抖音，成為資訊操弄新戰場》。相較於文字訊息內容的分析，影音內容分析的技術門檻較高，因此影音平台的資訊操弄研究需要大量人工，研究更為困難。

選後疫情相關假訊息的出現，也代表中國對台的資訊作戰並非依照選舉週期，而是無時無刻不間斷的。參與此次報告撰寫的 Graphika 首席分析師 Melanie Smith 表示「台灣總統大選對北京的策略性政治利益來說固然是個重要時刻，但疫情假訊息操作的出現，代表對台灣的假訊息威脅是持續的，不僅限於選舉時刻。」

報告最後也讚賞台灣社會及政治文化對假訊息攻擊的韌性。另一名報告撰寫者、未來研究所數位智能實驗室的主任 Nick Monaco 提到，「憑藉著有創意的公民社會團體、政府與科技產業緊密且持續的溝通，台灣是個成功對抗不實訊息的典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