監院報告被加工,高雄市長補選再傳選舉假訊息?

  • 作者/IORG 研究總部

2020 年總統大選期間各種假訊息中,「中選會以空白票灌票」這則假訊息傳播最多,傷害選舉公信力。這則假訊息誤用 2018 年台北市長選舉的監察院糾正報告,質疑政府「選舉舞弊」,《中國時報》、名嘴彭文正《政經關不了》節目皆有報導。持續散佈這則假消息的 YouTube 頻道《108 演播室》,頻道主陳衛平出身北京,加拿大籍,中國官媒《人民日報》稱其為「加拿大华人建党第一人

早在總統大選前,台灣事實查核中心即查證此為不實訊息,但媒體、名嘴推波助瀾,假訊息持續流傳至今,並於 2020 年 6 月高雄市長韓國瑜罷免期間,再現傳播高峰。根據經驗,IO 研究室認為相關假訊息可能在高雄市長補選期間捲土重來,公民社會不能不小心提防。

監院調查報告被加工解讀,成為假訊息源頭

在被事實查核中心證實為錯誤的訊息,但仍持續傳播的訊息中,以「空白票」作票相關假訊息持續最久。該訊息源於由監察委員仉桂美和劉德勳針對 2018 年台北市長選舉所做的調查。從「108 內調 0112」字號的調查報告可得而知,監委主要質疑的是中選會未經委員會議決,即修改〈107年地方公職人員選舉投開票所工作人員手冊〉,刪除點完未領取的空白票後須向觀眾宣布清點結果的規定,並引用立委林淑芬於 2018 年 12 月 13 日對中選會代理主委陳朝建的質詢,質疑此舉造成嚴重灌票、作票漏洞。

該份報告發布後,一開始僅獲中國時報、蘋果日報報導,報導角度以報告本身為主,主要質疑台北市長選舉過程所發生的各種題,但未在網路引起迴響。直到一個月的 2019 年 12 月 17 日,中國時報再度以聳動標題「大選有漏洞!中選會擅改規則,空白選票恐成輸贏關鍵」報導,並改以監委仉桂美的發言為重點,指控中選會未經委員會開會同意,就逕自修改《投開票所工作人員手冊》,讓選務人員無需在投票結束、準備開票前,宣布該投開票所的領票人數以避免有人利用空白票圈選特定人作票。

各大媒體與內容農場紛紛跟進報導,中天、LINE Today、Yahoo 新聞、怒吼、CTWant 皆與中時採用同樣標題與內文,其中又以 CTWant 傳播力最強,根據新文易數統計,在短短五天內就有 1,296 次分享、1,031 則評論,以及 10,944 則回應。其中又以當日國民黨籍新北市議員唐慧琳之專頁的發文傳播最廣,且文中引用的新聞報導即來自 CTWant。

IO 研究室蒐集的社交平台資料集中,可能與「中選會利用空白票做票灌票」有關的訊息傳播趨勢圖。可看出在總統大選結束後的 1/13 來到最大高峰,但截至 6 月初仍有超過 300 則的訊息傳播。資料來源:IO 研究室

名嘴、網路頻道跟進剪輯影片,強化訊息擴散力

同日,彭文正所主持的政經關不了亦引述中國時報的報導,並以「中選會擅改規則!未來開票不再報未領票」為主要論點攻擊中選會大開選舉後門,為總統選舉作弊做準備。該影片截至2020/6/24共計有 130,285 次觀看數、1041 則留言,且其發言自 2019 年 12 月 24 日開始於 LINE 散播,兩天後則被韓粉於 Facebook 社團「韓國瑜蔚藍中華守護聯盟」開始散播。

Facebook 專頁「台灣的真相」於 2019/12/1,則剪輯該節目中有關民進黨立委林淑芬質詢中選會 2018 年九合一大選缺失的段落,並同時附上 CTWant 報導,張冠李戴地指控民進黨 2018 大選前就開始準備於2020總統大選作弊。同樣的段落 2019/12/23 被網民「李柳臻」以「這一次民進黨擺明要作票了!」為題再次於個人 Facebook 帳號頁面發布。在兩支影片的傳播下,引用立委林淑芬 2018 年質詢,作為 2020 年總統大選已準備好作弊的論述,成為散播中選會將以空白票作弊謠言的主要內容之一。

2019/12/25,TVBS 則以「韓國瑜恐變丁守中第二?監察院糾正中選會」為題報導同樣內容,李四端亦以同樣標題於其政論節目〈十點不一樣〉討論。ID 為 TW289 的網友轉載在 HatePolitics,但僅獲 38 則回覆討論。Facebook 則有 18 個專頁和公開社團轉傳,但節目剛播出時只有「無色覺醒」和「新型冠狀病毒全球戰役」轉傳,至 2020/1/14 韓國瑜敗選後才出現較多(16 個)專頁和公開社團轉傳。

緊接著,由出生於北京,移民加拿大後創立加拿大民族聯盟黨(Nation Alliance Party),並擔任黨領袖與參選列治文市長,且人民日報曾以「加拿大华人建党第一人」為題進行專訪的陳衛平所主持的 YouTube 頻道 108 演播室於 2019/12/30,以「蔡政府不公佈空白選票數十分可疑」為題,質疑中選會改規則是為作票。該影片就研究團隊所掌握的社群平台資料雖僅有 1 則轉傳,但影片本身多達 68,486 次觀看數、475 則留言,為此觀點有效地推波助瀾。

訊息雖已被查證為錯誤,仍傳播至今

在假訊息散播一個多月後,事實查核中心在 2020/1/3 發布事實查核報吿 #245,指出有關「這次投票完畢後,各投票所不清點已領票數」的相關訊息為錯誤訊息,中選會在監察院糾正後,於 2019/12/19 決議,2020/1/11 選舉時各投開票所須在投完票之後,清點領票人數與餘票數。然而該訊息仍持續流傳,甚至到本月的高雄市長罷免投票前後,仍有許多韓國瑜支持者認為罷免成功的原因之一,就是因為中選會利用空白票作票,選舉的公信力在此假訊息的持續攻擊下已受重傷。

民主政治的合法性是來自於選民對選舉過程和結果的信任,這則假訊息的傷害,不只及於中選會,也是對政府整體正當性的挑戰。未來,如何更即時地遏止此類假訊息的散播,並且讓正確的訊息可以更廣博地傳遞給民眾,是相關單位辦理選舉時必須正視的課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