國民黨主席選舉怪象：挺韓粉專盜圖扮美女，衝高張亞中傳播熱度

本期摘要

• 9 月 5 日起，中國國民黨黨主席選舉進入選前 20 天，Facebook 上張亞中的「相關貼文」及「專屬貼文」數超過其他候選人，並以超過 8 成的天數持續居首。
• 中國國民黨黨主席選舉期間，朱立倫的「專屬貼文」數量最多，「專屬粉專」也最多。
• 中天體系、親中粉專「兩岸頭條」的張亞中「專屬貼文」數量最多，超過朱立倫。
• 張亞中「專屬粉專」熱衷程度最高。張亞中「專屬粉專」的張亞中「專屬貼文」比朱立倫「專屬粉專」的朱立倫「專屬貼文」多。
• 9 月，張亞中「專屬粉專」大量發布張亞中「專屬貼文」，每日數量除數日外皆居首位。
• 張亞中「專屬粉專」包括：多個挺韓粉專、親中粉專「兩岸頭條」、東森新聞節目「關鍵時刻」、「溏風報傳媒」。「兩岸頭條」支持簽訂「兩岸和平協議」，「溏風報傳媒」則與花蓮立委傅崐萁有關。
• 至少 19 個帳號的挺韓粉專網絡，在選前參與衝高張亞中傳播熱度。帳號共同特徵：盜用「美女圖」為頭像、「火星子預言」、擔任挺韓社團管理員。
• 上述挺韓粉專網絡同時支持張亞中、彭文正，並協力傳播多則關於台灣豬肉、疫苗，並有中共參與的資訊操弄論述。
• 9 月最高峰議題：防颱；關於中國最高峰議題：禁台蓮霧釋迦；國內最高峰議題：疫情。

9 月最心慌：防颱

• 2021 年 9 月，台灣資訊空間中最熱門的議題是：防颱。
• 為回顧 9 月熱門議題，IORG 蒐集 2021 年 9 月 1-30 日共 10,238,841 則 Facebook 華語粉專貼文，同時將 g0v 社群專案 0archive 所蒐集 14 家台灣新聞媒體共 162,070 則新聞報導納入分析。

2021 年 9 月議題熱度趨勢。資料來源：IORG 資料庫，IORG 製圖。

中國：禁台蓮霧釋迦、恒大破產、孟晚舟、中國停電

• 9 月，在台灣資訊空間中關於中國的議題，Facebook 及台灣新聞重點不同。
• Facebook 著重在華為副董事長兼財務長孟晚舟被釋放的消息，而台灣新聞媒體重視的則是中國宣布禁止台灣蓮霧與釋迦進口。
• 孟晚舟在 Facebook 的熱度高於中國停電，在台灣新聞的熱度則相近。

國內：疫情、五倍券、中國國民黨主席選舉、魷魚遊戲

• 9 月，最熱門的國內議題仍是 COVID-19 本土疫情。
• 振興五倍券在 Facebook 的熱度相對高於在新聞的熱度，可能與商家利用 Facebook 公告活動或優惠訊息有關。
• 中國國民黨主席選舉在新聞的熱度相對高。
• 近期風靡全球的 Netflix 影集「魷魚遊戲」（Squid Game）在 Facebook 的熱度最高峰高於中國國民黨主席選舉，但在新聞的熱度則相對極低。

中國國民黨主席選舉在 Facebook 的熱度雖不及「五倍券」、「魷魚遊戲」，但仍為國內重大議題。本期，IORG 選定中國國民黨主席選舉，以資料驅動的科學方法，深入分析。

中國國民黨主席選舉：3-7 月江、8 月朱、9 月張

• 2021 年，中國國民黨舉行第 11 屆黨主席選舉，時任黨主席江啟臣、前黨主席朱立倫、孫文學校校長張亞中、前彰化縣長卓伯源參選。9 月 25 日選舉日，朱立倫勝選，回任黨主席，得票率 45.78%。
• 候選人張亞中主張與中國簽訂「兩岸和平備忘錄」，選舉期間被競爭對手稱為「紅統」、「統派理論大師」，IORG 希望透過數據分析觀察中國是否有像 2020 年總統大選時協助韓國瑜拉高網路聲量一樣，透過 Facebook 拉抬張亞中的網路聲量，以提高其勝選機率。
• 以朱、張、卓、江 4 位候選人的姓名為關鍵詞，可得提及 4 位候選人姓名的貼文在今年 3-9 月間的每日數量分布。

提及候選人姓名每日貼文數量分佈。資料來源：IORG 資料庫，IORG 製圖。

• 3-7 月近 9 成的天數（89.21%），提及時任黨主席江啟臣的貼文數量最多。
• 8 月 2 日，朱立倫宣布參選黨主席，提及朱的貼文數量增加。8 月有超過 6 成（64.52%）的天數，朱貼文數量居首。
• 9 月 5 日，張亞中貼文數量在 84 天後再次居首。9 月 1 日至選前（24 日），有超過 8 成（85%）的天數，張貼文數量居首。
• 9 月 25 日選舉日，提到 4 位候選人姓名的 Facebook 華語貼文數量都出現觀測區間內的最高峰。或因朱立倫勝選，提及朱的貼文數量明顯超過其他 3 人。

中天體系、親中粉專發布張亞中「專屬貼文」數量超過朱立倫

• 有鑒於朱立倫是 4 位候選人中最後一位宣布參選的，他 8 月 2 日參選後也代表中國國民黨黨主席競爭正式檯面化，我們因此決定將下一步資料分析的時間區間縮限在 8 月 1 日到 9 月 30 日這整整兩個月，並稱之為「選舉期」。
• 選舉期間，共有 13,016 則 Facebook 華語粉專貼文提到至少 1 位候選人的姓名，稱為「候選人相關貼文」。我們想要了解：是哪些粉專發布這些貼文？是否有「特定類型粉專支持特定候選人」的現象？
• 根據 IORG 資料庫，發出候選人相關貼文數量最多的 Facebook 粉專是「TVBS 少康戰情室」，共 491 則。（詳見下表）
• 另外，中天體系粉專有 5 個貼文數排名前 20：「中天新聞」、「快點 TV」、「正常發揮」、「大新聞大爆卦」、「無色覺醒」，共發布 904 則貼文，佔總數 7%。
• 除了上述粉專外，貼文數前 20 名的粉專大多是新聞類型粉專，另有 2 個政治評論類型粉專「吵吵鬧鬧」、「中華民國網路後援會」。
• 前 20 名唯一已知與中國有連結的，是親中粉專「兩岸頭條」。該粉專為「中華微視」所屬粉專，「中華微視」創辦人是中國人宋體金。
• 中共官媒粉專，如「通說 2.0」、「通傳媒」、「知行」、「鳳凰衛視」貼文數量均在 100 名之外。

• 比較前 20 名粉專在選舉期間各候選人「專屬貼文」的數量，13 個粉專的朱立倫專屬貼文是最多的。
• 「中天新聞」、「正常發揮」、「大新聞大爆卦」、「風傳媒觀點」、「兩岸頭條」、「無色覺醒」這 6 個粉專是張亞中的專屬貼文數量最多，有助提高張亞中的傳播熱度。

朱立倫「專屬粉專」數量最多，張亞中「專屬粉專」熱衷程度最高

• 將分析範圍擴大至選舉期間曾發布候選人相關貼文的所有粉專，比較各候選人專屬貼文數量。
• 對朱立倫最「熱衷」的粉專最多，有 1,197 個粉專。其次為 260 個粉專，對張亞中最「熱衷」。

• 除了觀察粉專對哪位候選人最「熱衷」，我們希望以更嚴格的條件，找出特定候選人的「專屬粉專」。

• 從「至少 1 則」到「超過 5 則」，熱衷於朱立倫的粉專數量從 1,197 個減少至 90 個粉專，幅度為 92.48%；而張亞中粉專數量的減少幅度則相對較小，為 81.5%，也是 4 位候選人中減少幅度最小的。
• 數據顯示，熱衷於張亞中的粉專，熱衷程度高。相較於張亞中，熱衷於其他候選人的粉專，其專屬貼文數量不超過 5 篇的比例更高。

• 除了專屬貼文數量門檻，我們進一步用「第 1、2 名候選人專屬貼文倍數」篩選出第 1 名候選人專屬貼文比第 2 名「多很多」的粉專，達到「專屬粉專」的標準。
• 朱立倫的專屬粉專最多，有 21 個，張亞中次之，有 12 個。

9 月，張亞中「專屬粉專」大量發布張亞中「專屬貼文」

• 比較競選期間朱、張專屬粉專的專屬貼文，可以發現自 9 月 5 日起到投票前，張亞中專屬粉專的專屬貼文每日數量除數日外，皆超過朱立倫。
• 考慮朱立倫的專屬粉專、專屬貼文總數都超過張亞中，代表這些張亞中專屬粉專在 9 月期間大量發布張的專屬貼文。
• 我們不禁好奇：這些張亞中的專屬粉專，都是哪些粉專呢？

選舉期間，朱立倫、張亞中「專屬粉專」的「專屬貼文」數量分佈圖。資料來源：IORG 資料庫，IORG 製圖。

親中粉專「兩岸頭條」提高張亞中傳播熱度，支持簽署「兩岸和平備忘錄」政見

• 以專屬貼文數量排序 12 個張亞中的專屬粉專，第 1 名為親中粉專「兩岸頭條」。
• 「兩岸頭條」93 則候選人相關貼文中，張亞中專屬貼文有 39 則，大幅領先其他 3 位候選人的專屬貼文數量。
• 「兩岸頭條」39 則張亞中專屬貼文，內容包括張亞中相關新聞，並明顯支持張亞中所提出簽訂「兩岸和平備忘錄」的政見，以及「不能放棄中國」的說法。
• 「兩岸頭條」19 則朱立倫專屬貼文，僅 6 則於選舉期間發表，9 月選情進入白熱化，「兩岸頭條」僅 1 則朱立倫專屬貼文。
• 對比之下，「兩岸頭條」更親睞張亞中。

• 觀察貼文內容，支持張亞中的粉專有「庶民選總統～唯一支持韓國瑜」、「家國天下」、「唐谷亦」、「勞苦大眾真理報」、「關鍵時刻」、「韓國瑜支持【國政庶民黨】」、「比特王」、「溏風報傳媒」。
• 不支持張亞中的，則有「賀伯臺」、「劉昱佑」。

挺韓粉專網絡：盜用美女圖作為頭像、疑似集團發文

• 在研究過程中，IORG 發現多個相同頭像，並在「關於」提到「火星子預言」的粉專。
• 進一步調查，我們發現至少 19 個帳號構成的挺韓粉專網絡。
• 19 個帳號，計 16 個粉專，3 個個人，有 5 項共同特徵：「火星子預言」、擔任挺韓社團管理員、盜用「美女圖」作為頭像、建立時間在 2020 大選後、疑似「集團式」發文。

特徵 1 =「火星子預言」

• 19 個帳號，全數都在粉專或管理社團的「關於」說明內容中提到「火星子預言」：

• 另外，「韓國瑜支持【國政庶民黨】」粉專的「關於」甚至提到「操控 FB 帳號」的「網路空戰」：

特徵 2 = 擔任 2 個挺韓社團管理員，半數同時擔任

• 19 個帳號，多數擔任 2 個支持韓國瑜的 Facebook 社團管理員。
• 其一為私密社團「推翻詐欺犯假博士偽政府的【台毒惡魔黨】～支持韓國瑜、彭文正、張亞中：【一支穿雲箭、千軍萬馬來相見】！唯一支持【彭文正、韓國瑜】的正義聯盟後援會」，人數 7,434。
• 其二為公開社團「支持韓國瑜、彭文正、張亞中的韓家軍、義勇軍、正義聯盟後援會」，人數 978。
• 比對管理員名單，有 9 個帳號同時擔任的 2 個社團的管理員。
• 私密社團的「關於」亦有出現前述「火星子預言」的內容。

特徵 3 = 盜用「美女圖」作為頭像

• 16 個粉專、3 個個人帳號，使用 11 張頭像。除 1 張合成中國國民黨立委許淑華照片、 1 張綠色外星人圖像外，其餘 9 張頭像均為「美女圖」。
• 經 IORG 查核，可確定至少 7 張為盜用他人照片，盜用對象包括三立主播、韓國網紅。

特徵 4 = 建立時間在 2020 大選後，近半於大選後 2 個月內

• 16 個粉專的建立時間，除「庶民選總統～唯一支持韓國瑜」建立於 2019 年（10 月 22 日）外，其餘 15 個粉專皆建立於 2020 台灣總統大選後，7 個集中在 2020 年 2-3 月間，即大選後 2 個月內建立。

特徵 5 = 相近時間、相同主題貼文，疑似「集團式」發文

• 多個帳號，多次在相近時間，發布相同主題貼文。
• 案例：黨主席選後，張亞中舉辦「辛亥列車」活動，至少 7 個粉專在相近時間發布活動宣傳貼文，包括「周曉彤」10 月 16 日的「預告」，「唐谷亦」、「庶民選總統～唯一支持韓國瑜」、「陳秋蓉」、「南台灣正義聯盟～【中央聖火令】」4 則內容、照片完全相同的貼文，以及「韓國瑜支持【國政庶民黨】」、「國政庶民黨」2 則內容、照片完全相同的貼文。

• 觀點 19 個帳號，大多盜用「美女圖」作為頭像，可能是為了引起關注的手法。
• 觀點 16 個粉專，皆提到「火星子預言」，且半數同時擔任 2 個挺韓社團管理員，建立時間又有近半數集中在 2020 總統大選後。IORG 推測，這些粉專可能是韓國瑜支持者在 2020 大選後，轉為支持彭文正、張亞中所形成的集團。

傳播豬肉、疫苗資訊操弄論述

• 另外，IORG 觀察粉專貼文內容，發現多則傳播關於台灣豬肉、疫苗資訊操弄論述的貼文。

本期可疑訊息精選

接著來看台灣事實查核中心、Cofacts 真的假的協力查證平台，本期收到了哪些可疑訊息？

9 月期間台灣事實查核中心一共發佈了 58 篇事實查核報告，其中「國際」類最多（36.2%），接著是「健康」（31%）和「生活」類（24.1%），和 8 月一樣，這三類還是最大宗的訊息類型。58 篇查核報告中，有近八成的查核結果都是「錯誤」，12.1% 為「事實釐清」，另有一篇關於莫德納疫苗施打間隔藥效的網路訊息，因為「證據不足」而無法判斷。本次「疫苗」相關的查核報告仍有 14 篇，其中一篇報告查核提到美國在德特里克堡進行 COVID-19 病毒研究的網路訊息，值得注意。

至於在 Cofacts 可疑訊息回報平台上，9 月份台灣民眾一共回報了 1,517 則訊息，其中包含「疫苗」兩個字的訊息數量達 198 則，是最多人提到的關鍵字。呼籲大家不要打疫苗的可疑訊息依舊存在，理由有新有舊，像是我們先前看過的說法：「疫情是騙局」和「疫苗比疫情更致命」，或是這期特別介紹的「接種疫苗死亡人數超過疫情死亡人數」等。

另外，負面論述國產高端疫苗的訊息也不少，主要質疑高端的有效性，並指稱「打高端無法出國」。我們另外觀察到將伊維菌素視為疫情有效療方的可疑訊息開始增加，從一開始講印度使用的效果，到近期出現以色列、日本等國家使用的狀況，只不過目前因為相關醫療證據不足，台灣疫情指揮中心專家會議曾在 6 月中表示不建議常規使用。

持續注意可疑操弄訊息和行為

據觀察，IORG 於下方列出 2 項可能在未來出現的資訊操弄論述及行為，提醒讀者特別注意。

疫苗比病毒更致命

根據衛福部疾管署公布資料，台灣「疑似疫苗接種後嚴重不良事件」的死亡人數（847 人），於 10 月 7 日超過 COVID-19 確診死亡人數（844 人），不但有立委藉此質疑疫苗施打狀況多、要求施打「安全疫苗」，此情況也成為 10 月初微博討論的焦點。

「台灣接種疫苗的死亡人數比感染 COVID-19 的死亡人數還多」這個論述乍聽之下讓人覺得不要打疫苗好像比較好，但其謬誤在於如果不是因為大規模接種疫苗，台灣感染 COVID-19 的死亡人數可能會增加更多，將兩個數字對比並沒有意義，是一種錯誤類比，如果真的要比較也應該是比「施打疫苗的致死率」和「COVID-19 致死率」。另外，目前衛福部統計的是「疑似疫苗接種後」的死亡人數，因此死亡案件與接種疫苗不一定有關係，需要等待法醫化驗結果才能判定。

Deepfake「換臉」影片

日前，網紅「小玉」疑似涉以 deepfake「換臉」製成公眾人物性愛影片販售，引起公眾討論。法務部長表示已啟動修法程序。

IORG 提醒讀者，「所見非真實」。因應資訊科技進步，閱聽人不只必須對文字訊息提高警覺，對圖片、聲音、影片，也必須保持相同高度懷疑的態度，展現資訊判讀的能力，避免受到資訊操弄的危害。

附錄

• IORG 研究方法
• IORG 觀察中共官方、官媒列表
• IORG 資訊操弄心慌週報列表